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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The Economist週刊 - The Americas中譯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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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巴拉圭:三聯戰爭還未結束(上)_Paraguay's awful history: The never-ending war

看在阿根廷、巴西和烏拉圭(巴拉圭在南方共同市場Mercosur的貿易夥伴)等國左派領導人的眼裡,這場閃電般迅雷不及掩耳的彈劾就是政變。他們中止了巴拉圭的Mercosur會員資格,並鼓勵美洲國家組織(OAS)也採取相同作法。六月廿六日,巴拉圭駐美洲國家組織大使Hugo Saguier發言猛烈抨擊,「假若你們想要結成新的三國聯盟,悉聽尊便」。
 

議事堂內很多人聽了霧煞煞。但是,巴西代表憤怒地回應,這種說法是「不必要且莫名其妙的」。Hugo Saguier掀開了拉美歷史上最深的傷痕之一︰三聯戰爭,這場巴拉圭與阿根廷、巴西和烏拉圭三國聯軍的戰爭始於1865年(當時美國南北戰爭剛結束),結束於1870年。Hugo Saguier表示,「我就是要(讓這番話)造成傷害」。
 

這場戰爭在巴拉圭稱為「七O年代戰爭」或「大戰」(瓜拉尼語:Norairo Guazu),是發生在現代民族國家傷亡最慘重的敗戰之一。根據喬治亞大學Thomas Whigham教授,巴拉圭全國高達六成人口和九成的男性在這場戰役或者疾病和飢荒之中喪生。其他研究人員大幅降低了傷亡數字——但仍高得嚇人。現任總統佛朗哥(Federico Franco,魯戈的繼任者)最近稱這場戰爭簡直是「大屠殺」(holocaust)。可是,這場戰爭在拉美國家之外幾乎無人聽聞。甚至在巴拉圭,由於帶給民心士氣不明確的影響,造成歷代領導人寧願讓它化為神話。
 

但是Mercosur以外交手段強烈反對彈劾魯戈,再次掀起了關於這個國家創傷的辯論。在一百四十二年之後,巴拉圭正力圖混雜著驕傲與英雄主義,拯救仍瀰漫全國的自卑感與悲情。
 

現代的巴拉圭——地勢平坦、位居內陸和氣候炎熱——在地緣政治上戰略價值不大。巴拉圭的對外影響力僅限於在邊境上的兩座大壩(Itaipu和Yacyreta)、黃豆外銷中國飼養牲畜,以及任何人都可以在邊界的橋頭東方市(Ciudad del Este)擺攤開店,店家公開銷售廉價的電子產品和成衣,而軍火商和黎巴嫩真主黨募款籌資者也在這裡暗地交易。
 

然而在十九世紀中葉,巴拉圭還稱得上是拉美地區的中等強國。巴拉圭在老羅貝茲(Carlos Antonio Lopez)總統時代開始了極快速的工業化,引進了歐洲的專家興建造船廠、鑄造廠和南美洲最早的鐵路之一。他也強化軍隊去嚇阻覬覦巴拉圭的鄰國︰阿根廷在1852年之前一直將巴拉圭視為叛亂的一省,而巴西皇帝佩德羅二世聲稱,這片土地曾引起西班牙和葡萄牙垂涎相爭。



 

老羅貝茲總統在1862年去世,由兒子Francisco Solano繼任。年輕的羅貝茲要求絕對服從——禁止人民背對著他,或者當他站立時別人還坐著——並渴望讓自己成為名垂青史的政治領袖。他在1864年看見了自己的機會。巴西為了保護自己的商業利益,威脅介入烏拉圭(位於巴西和阿根廷之間的緩衝小國)的一場內戰。羅貝茲擔憂這將打亂了區域權力平衡,宣布巴拉圭無法容忍巴西軍隊出現在烏拉圭領土。
 

佩德羅二世不加理會仍執意入侵烏拉圭。後來不久羅貝茲向巴西宣戰,並出兵攻擊巴西內陸的大平原州(Mato Grosso)。他後來也派了一支部隊前往烏拉圭。阿根廷拒絕讓羅貝茲的部隊行軍借道自己領土,但羅貝茲仍硬要借道。當巴西支持的一方在烏拉圭打了勝仗,於是三國政府簽署密約。他們同意兼併巴拉圭的一半領土、要求賠款還禁止巴拉圭設立軍隊——並聯手作戰直到羅貝茲被驅逐。
 

三國密約的內容讓巴拉圭動搖國本。當時三國聯盟總人口是巴拉圭的廿五倍。巴拉圭還在仰賴拿破崙時代的武器——毛瑟槍、十七世紀加農砲和木造戰船——而且因為位居內陸,無法進口現代化武器裝備。當時巴拉圭的馬匹大部分因脊柱刺痛而傷殘。三國聯盟最後還使用遠程步槍、大砲和鐵甲戰船。
 

不成功便成仁,幾乎亡國》


巴拉圭的入侵部隊不久從烏拉圭和巴西被擊退,此時羅貝茲開始倡議和平。但是,佩德羅二世為了面子,在羅貝茲被推翻之前不肯讓他輕易離開(巴西軍隊擔負了大部分的作戰任務)。同樣也是面子問題,羅貝茲也不肯宣佈遜位,但也許沒有別的選擇,自尊的巴拉圭領導人也不肯接受密約的條件宣佈投降。於是,原本一場任性惡作劇演變成一場全面戰爭,為了國家生存而奮鬥。
 

武力懸殊、兵員不足的巴拉圭部隊全力拚戰,將敵人困在巴拉圭南部沼澤地帶長達三年,佈置在Humaita(位於Pilar西南方四十公里)要塞的水雷和障礙阻擋了巴西部隊沿河前進。但在1868年豪大雨升高了水面,巴西戰船迅速駛抵巴拉圭首都亞松森。翌年,巴拉圭部隊宣布投降。
 

然而,羅貝茲仍不放棄。他不斷遷都,從一個小城到另一個小城,拖帶著全部的政府檔案。他猜疑有一個巨大陰謀在反對他,於是監禁和刑求數千名最忠實的支持者,包括親生母親和姐妹。他處死了七、八百人,親弟弟也在其中——經常使用長矛刺死以節省彈藥。
 

因為羅貝茲徵召每個巴拉圭男人當兵,所以沒有勞力下田耕種,產生了饑荒。很多僅賴野生苦澀柳橙維生的百姓死於霍亂、瘧疾和痢疾。當壯丁都不幸戰死,羅貝茲召募了一支由傷兵和娃娃兵組成的新部隊。這些士兵的武器是塗上油漆外表看似長槍的木棍,甚至黏上假鬍子偽裝這些娃娃兵。部隊原先的紅色軍裝已經縮水成破布;雨水滲透了由地毯扯碎製成的斗篷雨衣。最後他們甚至赤身裸體打仗。(現今,巴拉圭慶祝八月十六日兒童節以紀念兩千名娃娃兵在戰場上犧牲。)
 

羅貝茲繼續撤退。最後巴西軍隊在1870年將他逼困在遙遠東北部的Cerro Cora。他的戒指上鐫刻著口號「不成功變成仁」,他為了面子拒絕投降。在槍斃行刑之前他高喊「與祖國同亡」——但他的同黨堅稱他在死前是說「為祖國而死」。他的愛爾蘭籍妻子Elisa Lynch將他埋葬在兒子的墓旁。
 

有一天,我會得到平反》

根據一份勉強可信的戰後人口普查,巴拉圭十五歲以上的男人只剩下兩萬九千人。一名觀察者稱倖存者「也是骨瘦如柴…子彈和軍刀在身上造成的傷殘令人害怕」。美洲虎不受管制四處流浪以人肉為食。婦女也毫無顧忌地赤裸在街上閒逛。
 

這場戰爭徹底毀滅了巴拉圭精英。歷經八年占領之後,巴拉圭掌控在過去支持三國聯盟的阿根廷投機政客和流亡人士手裡。他們將屠夫和暴君的污名加諸在羅貝茲身上,並從史書裡刪除他。羅貝茲曾經預見自己未來的聲望。「我將被埋在堆積成山的醜行恥辱之下,」他在受刑前一天表示,「但有一天我會得到平反,我會從造謠中傷的深淵裡站起來…在歷史上找到正確的定位。」(李是慰)

from the print edition | Christmas Special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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